002

　　瑟嘉總是做那樣一個夢、從他還不叫瑟嘉的時候就是如此，但他分得清夢與現實、簡單而顯著的差別，在夢裡他不曾感受痛苦．

　　大部分的時間他只是在那裏走著，四處遊蕩感受彌足珍貴的靜謐，只屬於他的世界裡既沒有色彩也沒有聲音，直到有一天大地撼動．瑟嘉原本以為是現實世界地震了．

　　他很確定兩天前的夢裡沒有這道活板門，瑟嘉坐在高塔的斷垣殘壁底下，看著腳邊第一次出現的活板門，知道要是打開了，會發生令人難過的事情，尚未覺醒的嚮導把活板門拋下，自顧自去其他地方遛噠．下次、再下一次，一直到一個多月之後，屬於他的夢總是起始於腳邊的活板門．

　　即使到覺醒，瑟嘉也沒有去打開活板門．

✒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「瑟嘉！」嚮導把目光移到眼前的兩個哨兵身上，看對方沒了下文便拋去一個困惑的眼神，阿獺率先開口，「瑟嘉今年幾歲啊？」幾乎讓他啞然失笑，當然他是不會覺得這個問題冒犯，只是他從沒考慮過自己會遇到這麼青春的問題，「快三十了，我是一月生的．」「什麼啊，是魔羯座嗎？」「欸我也是一月生耶，我是一月一號．」「照我老媽那邊的算法，你會被多加個兩歲上去．」「那我年紀就比你大啦？」兩個哨兵自顧自一搭一唱說著，隨後走掉了，瑟嘉懷疑他們腦袋有洞，但也只是繼續手上的日誌沒有追問．他是一個沒有也不需要好奇心的人．

　　「阿獺他們有問你幾歲嗎？」「有啊．」瑟嘉幫鋼筆灌新墨色，瑪莉這時跳到萊姆鎖骨上，詳盡仔細地盯著對方，為了避免笑出來、萊姆耗上渾身力量避免和瑪莉直視，「真的喔，那他們有問你星座嗎？」「我自己講出生月分的．我是摩羯座．」瑟嘉把鋼筆在紙上畫兩下，歐規的EF尖比日規要粗，他喜歡這種厚實感，他抬頭看見對方訝異的張大嘴巴，「怎麼了？」「原來啊… …，我是天蠍座，阿獺和列拉耶也是一個魔羯一個天蠍，他們說以後就按星座這樣搭擋了．」「這樣啊．」瑟嘉想自己應該可以和列拉耶合作愉快．

✒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覺醒後某一天，他覺得很累，累到連生活下去的力氣也沒有了．於是瑟嘉在夢裡第一次去掀開活板門，他想看自己能多絕望、是不是把一切都打碎之後空虛能成為他新的世界．他看見長長的樓梯，以及往左望去的地下湖泊，那裏倘靠著一隻純白巨獸，突破岸與湖的界線、沉靜地待在那裡，瑟嘉沒想過自己會看到這種情景，他秉著氣扶右側牆壁、盯著巨獸慢慢走進地下室，走完長長的樓梯，走近岸邊，他想這隻怪物一定是死了，動也不動、連點起伏也沒有，巨獸在靠近後更是巨大，瑟嘉覺得擱淺的鯨魚應該也會是這麼巨大．他開始把屍骸推進水裡，意料外的簡單，可能夢裡本來就沒有不可能吧？

　　醒來後瑟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回憶過去組織做過的每一件事，他真的曾為了自己身為組織的一員、自己曾身為激進分離主義一份子而感到驕傲嗎，或許不吧，但若要他再選一次、他還是會因為想要有自己的國家而加入．又或者他只是被父母灌輸了？他一再接受到周遭的感受、看見與西班牙人的格格不入．瑟嘉躺在那裡、也並沒能有個答案．

　　「我想從軍．」「同學，你是嚮導不是哨兵喔？」「軍隊裡有哨兵，他們一定也需要嚮導．」「要是他們知道你曾經加入恐怖組織怎麼辦？」「我看起來像是恐怖份子嗎？」列拉耶哼一聲，無禮而大動作地上下打量瑟嘉，「你以為恐怖份子是怎樣，宣揚國家分裂言論？刺青？隨身攜帶危險物品？那你是啊，你不只看起來，你就是恐怖份子．」瑟嘉笑了，抽起自己的Makila往對方脛骨敲下去、被列拉耶躲開，「隨機攻擊善良無辜百姓呢，這不就是恐怖份子嗎？」

　　列拉耶之後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，瑟嘉想他或許讀出自己的心緒、他確實不想要再更多人知道被人嫌惡的過去．但那也不算是一道疤，或許是刺青、像他臉上脖子上的巴斯克十字．

參考後註：

埃塔組織（ETA，Euskadi ta Askatasuna，巴斯克語、意為巴斯克國與自由Basque country and freedom），是1960左右成立的分離主義恐怖組織、目標是讓法西交界處的巴斯克自治區獨立建國，又西班牙佔有大部分巴斯克地區、此組織較針對西班牙政府（原本也是西班牙獨裁政權時期的地下革命組織），此組織多次暗殺政要及執行恐怖攻擊（例如汽車炸彈），也會正常的發聲明（例如超大聲澄清某次攻擊不是他們做的，真的超大聲）或要求政府談判，並且也會公布停火時間．在首要人物相繼落網之，2011年在國際和平會議（在西班牙舉辦）後埃塔發聲明永久停火、並於2017提供西班牙政府完整解除武裝計畫同時給出埃塔軍火藏匿地點，2018年5月正式解散，期間還有發聲明、表明大力支持加泰隆尼亞獨立．

西班牙政府真的真的真的是非常不靠普的政府呢，大家都想脫離．

埃塔組織成員有依參與度區分，普通人（心態想法上支持這樣）、被執法單位盯上的恐怖份子、必要時才給予組織協助的人（我還真翻不出來）．

哇然我剛才發現今年5/16又抓到一個首領人物，他逃了17年啊．